《兮凤云归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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席间，帝临君因来迟被昔日旧友拉去灌了几杯酒。
又折腾了许久，宫宴才稍稍散席。
帝昭宁兄妹二人拜别了曋氏，便一同上了马车。
客书早已熏好了香炉，正烹着暖茶等待着自家姑娘。
“姑娘，侯爷。”
二人落座，客书先倒了一盏茶给帝临君，才给自家姑娘。
“听闻圣上将父亲先前的宅子赐予了你。”
帝昭宁亦丝毫没有掩饰，“自我归京，循着旧例，太皇太后亦或是皇后都会安排待嫁女，若是运气好，许是我可以寻着京中一处雅居住下，若是运气不好，便只能在宫中与公主坐伴，但好在外祖母一力袒护，才将我留着外祖家，但我始终挂怀故时旧居，阿兄知晓我的脾性，我本欲从郡江王妃那处获利，却意外遇上了落难的皇后，我便顺势开口讨要。”
帝临君闻言一笑，“确是你的性子，只是赐座府邸便也罢了，怎还……”
“说是陛下亲自加封的，县主素来皆是藩王亦或是郡王之女，身份尊贵，我的婚事便不能由自己做主。京城鱼目众多，不免的对我更为留意，陛下这是要我永世留在京城。”
“我知你素来恣意自在，向往自由，这样，阿兄留在皇都娶公主，你回朔北去。”
“阿兄糊涂了，阿兄是朔北的君主，怎可为了我一人便弃朔北而不顾。”
“阿兄怎会弃朔北不顾，不是还有你吗？你素来是个有主意的，且朔北行军多年，果敢勇猛，朔北民风淳朴，素来只以政绩取胜，朔北未必不能有一位女君主啊。”
女君主吗？帝昭宁不是没想过，只是，从前她是皇后，已是一人之下，亦未能保全家族，区区一方主君，又能有多少胜算？
“兮容？”
帝昭宁见帝临君如此言辞恳切，只好表明，“我不想隐瞒阿兄，此次回来，我还有想做的事。”
“莫不是父亲之事？”
帝临君不是傻子，不然也不可能短短几年便一统北境。
“此事非同小可，且上京人才齐聚，你所要面临的那些迂腐文臣，个个老谋深算，皆非善类。”
“阿兄以为我又是什么善茬么？”
帝临君一怔，“兮容，你……变得好不一样……”
“若我仍是之前那个遇到事情只能躲在阿兄身后的小女孩，那我又何苦汲汲营营回到这座牢笼？”
帝临君听懂了，修长的指骨握住帝昭宁白皙的小手，“好，兮容若是想做，便放手去做，阿兄永远都在你身后。”
“多谢阿兄。”帝昭宁还像幼时一般，依偎在帝临君怀里。
帝临君看着怀中的帝昭宁，宠溺一笑，又想起宴中……
“对了，方才宴中看你同启之聊了许久，都说了些什么？”
“不过些许小事。”
“些许小事？兮容可是嘱意启之？”帝临君饶有意味看向帝昭宁。
“嘱意？”帝昭宁嘴角扬了扬，神色很快降了下来。
“侯爷，姑娘，咱们到啦。”
剑竹大声一喊，打破了车间氛围。
帝临君先行下车，客书正扶着帝昭宁出去，方掀开帐帘，便看见帝咏孑然一笑。
待帝昭宁落地，还未站稳，帝咏便一把抓起帝昭宁的手腕，拉着其便往府内走去。
“将军，我同兮容还有些事，先走一步。”
帝临君看着嬉笑打闹的两人，兀自地笑了一声。
“侯爷。”
闵忠带着家婢前来相迎。
月落殿外，两名婢子承着两盏长明灯，旁处石玉桌上还摆着几坛陈酒。
“听闻小昭王殿下和永安公主共同筹备了长明灯祈愿纳福之事，但我想宫中人多眼杂，匆匆许下之言，未必是你心中所想。”
帝昭宁不禁莞尔一笑，“你倒是想的多。”
“不论如何，我还是希望能陪你共同燃灯。”
“那那些呢？”
帝昭宁眼神示意桌上那几坛陈酒。
“老规矩啊，刚好祖母不在，秉烛夜谈，不醉不归！”
“小心我改日书信祖母。”
帝昭宁说话之余早被帝咏拉到院前，帝咏将轩豪笔递到帝昭宁手中，“那也是改日的事。”
帝昭宁沉默了许久，才缓缓书下一行小字。
「愿祖母身体常健，阿兄平平安安。」
帝咏瞥了一眼，嘴角一撂，“这可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，你竟对我只字未提？”
“你何时如此小心眼了，且先前不是已然贺过你了吗？哪有那么贪心的？”
“帝兮容！”
话毕，帝昭宁一手落下轩豪笔，一手扶着长明灯，身旁的婢女送来火烛，烛火亮起，两盏灯相伴飞行，飞向云端，汇入众灯之中。
其间，帝昭宁还是偷偷瞄了一眼帝咏的长明灯。
「唯愿我与兮容年年岁岁，始终如初。」
遥想一起走过的这些年，若是没有这道圣旨，或许帝昭宁会和帝咏一同在朔北嬉闹，相伴，或许亦会在崔氏的撮合之下，定下婚盟。
“你还愣着作甚？”
帝昭宁出神之际，帝咏早已提酒相邀。
待帝临君再次寻到他二人，帝咏已醉倒在月落殿屋檐，帝昭宁却只是望着天间一方残月，怔怔出神，一空的酒壶顺着屋檐滚下，帝临君迅捷地接住了。
还挺烈的，很醇厚，是朔北的味道。
“在想什么？”
帝临君的话传入帝昭宁耳中，又酒意上头，思绪回转间，仿佛回到宴会的时候……
“帝姑娘。”
萧祁正同谢珩及温林鹤三人亭中对弈，偏逢帝昭宁经过。
帝昭宁闻言抬头，是萧祁，“城西一别，也有些时日未曾得见萧二公子，不过些许面粉，萧二公子不会同我一个小女子计较的吧？”
提及前事，萧祁亦然生气，“帝姑娘说的是，区区小事，本公子宽宏大量，便原谅你先前的不礼貌。”
“萧二，你这账倒是算的快，我看你是方才在殿中被县主的眼见气魄所吸引，这才……”
“闭嘴！温林鹤。”
帝昭宁全然不顾二人玩闹，只缓步走到谢珩面前，“不知臣女可否与殿下对弈一局？”
察觉其间气氛微妙，萧祁不禁发问，“不是，你俩有这么不熟吗？”
“县主请。”，谢珩淡淡一句。
身旁的宫婢随即换了一副全新的棋盘，帝昭宁随手摸起一颗滑溜溜的黑子，顺势落在了右下角。
谢珩淡淡一瞥，“不知县主找本王何事？”
帝昭宁亦不卖关子，开门见山。
“方才殿上承蒙殿下照应，只是殿下怎会知道臣女心中所想？”
“县主专程寻本王只为了问这一句吗？”
“殿下聪慧，自我回京便听闻殿下龙章凤姿，举世无双，而我一介孤女，远离家乡，无依无靠，不能为殿下带来助力，你我二人属实是不相配。”
“一介孤女？”一旁的萧祁不禁发问。
“无依无靠？”温林鹤随声诧异。
好好好，你们小两口这么玩是吧。
谢珩方才落下一子，“县主这是想退婚？”
“御赐婚姻，若是要退，虽不易，但应也不难，只要殿下不阻拦，我自有办法。”
谢珩怎会忘了，她曾是皇后，起初许是因着族中兵权登上后位，但要稳坐那个位子，怎么可能胸无城府。
伴在她身侧那几年，她亦见过帝昭宁是怎样对付献媚于周子行之人。
手段狠辣，在后宫无一妃嫔不服气。
世人皆说，帝氏女，芙蓉面，冷心肠。
此番观其谈吐，原来她本就是这样一个人。
谢珩心中说不清的烦耐，“县主如此成竹在胸，本王还有何话可说。只是只凭县主一人之力，怕是会徒增些许波折，本王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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